此言一出,喜堂内刹那间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份大红的婚书之上。
重婚欺君?
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,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!
卫国昌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。
他死死盯着商晚音,厉声喝道:“商氏!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!”
“我镇北侯府行事端正,何来欺君一说!”
“是吗?”
商晚音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,一步步走到香案前。
她的目光在满堂宾客中扫过,最后落在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身上。
“礼部侍郎沈大人今日也在。”
“沈大人乃我朝礼法大家,想必最懂律例。”
被点到名的沈承筠愣了一下,只得站了出来,拱手道:“商**有何疑问,但说无妨。”
他心里直犯嘀咕,镇北侯府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,可怎么也扯不到欺君之罪上去?
商晚音微微颔首,朗声问道:“敢问沈大人,我大夏《户婚律》中,可有明文规定,男子当‘一夫一妻’?”
沈承筠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然也。”
“《户婚律》开篇便明言,‘凡庶人娶妻,一夫一妻’。”
“此乃国之根本,上至皇亲国戚,下至黎民百姓,皆应遵守。”
“好一个‘皆应遵守’!”商晚音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么沈大人,”她目光如锥子般钉在沈承筠身上,“就请您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评评这个理——”
“我侯府的二公子,今日,此刻,要同时娶两个妻子进门。”
“这在我大夏,算不算重婚?犯不犯法?!”
沈承筠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冷汗顺着鬓角就淌了下来。
这个问题太尖锐了!
兼祧在勋贵之家并非没有,但程序极为繁琐,需上报宗族和礼部备案。
像卫家这样,在大婚当日直接搞“双娶”,说白了,就是钻律法的空子,根本站不住脚。
他张口结舌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这……兼祧之事,或……或有苦衷……”
“苦衷?”商晚音一声嗤笑,打断了他。
“沈大人的意思是,侯府的苦衷,能大过我大夏的国法?”
“还是说,在您这位礼部侍郎眼里,律法本就是可以随意变通的?”
“你!”沈承筠被噎得满脸通红。
这话要是传出去,他这个礼部侍郎的乌纱帽怕是都戴不稳了!
他只能硬着头皮,咬牙道:“依律,确属重婚。”
轰!
这两个字,如同惊雷在喜堂炸响。
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天啊,还真是重婚!”
“镇北侯府的胆子也太大了,这可是公然藐视国法啊!”
“为了钱,真是脸都不要了,啧啧……”
卫国昌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,捏着太师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,撕了商晚音那张巧舌如簧的嘴。
他身边的孟秋兰更是死死攥着帕子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嘴唇哆嗦着骂道:“你这满身铜臭的商户女,竟敢拿国法来压我们侯府!反了天了!”
商晚音看都懒得看她一眼,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婚书。
“各位,好戏还没完呢。”
她拿起婚书,高高举起,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大家请看,这婚书之上,写的名字是谁?”
众人伸长了脖子望去。
“卫景川……商晚音……没错啊?”有人不解地问。
“没错吗?”商晚音陡然拔高了声音,指尖几乎要戳穿那张婚书。
“我商晚音,是圣上亲封的‘安善乡君’!我的名字,记在皇家玉牒之上!”
“可这婚书上,我的封号呢?”
“镇北侯府为何要抹去我的封号,将我与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相提并论?”
她猛地一顿,环视众人,声音陡然转为凄厉。
“这是看不起我商晚音,还是看不起赐我封号的圣上?!”
“这,算不算欺君!”
“欺君”二字,如同一座大山,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喜堂内静得可怕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宾客们脸上的嘲讽和看戏的神情僵住,转为骇然与惊恐。
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仿佛要与主位上的侯府划清界限。
是啊,安善乡君!
他们怎么忘了,这位商**是有皇家封号的!
抹去封号,等同于藐视天恩!这已经不是家事,而是国事!
卫国昌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阵阵发黑,撑在桌案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死死盯着堂中那个身姿笔挺的女子,第一次发现,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儿媳。
这哪里是温顺的羔羊,分明是条蛰伏已久的毒蛇!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孟秋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将婚书呈送圣上,让圣上亲自裁断,不就一清二楚了?”商晚音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你!”孟秋兰气得一口气没上来,险些晕厥过去。
把婚书呈给皇上?那不是自寻死路吗!
卫景川也彻底慌了神,他指着商晚音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商晚音!你非要闹得鱼死网破吗?这对你有什么好处!”
“好处?”商晚音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决绝。
“我商晚音烂命一条,前程尽毁,声名狼藉,早已不在乎了。”
“倒是你们镇北侯府,家大业大,高官厚禄,可经得起‘欺君’二字?”
她这是要同归于尽!
卫国昌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,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这个女人,是个疯子!
他知道,今日之事,绝不能再硬碰硬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,对商晚音挤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。
“晚音,是侯府的错,是我们思虑不周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不让思柔进门了,你看可好?”
他决定弃车保帅。
只要能稳住商晚音,保住侯府的名声,一个林思柔算得了什么。
听到这话,林思柔的脸“唰”的一下惨白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卫国昌和卫景川。
卫景川满心不忍,却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,屈辱地低下了头。
宾客们也以为,商晚音的目的达到,这场闹剧该收场了。
然而,商晚音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她看着面如死灰的卫国昌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从你们设计这场骗局开始,一切都晚了。”
“镇北侯府,不配娶我商晚音。”
“这个婚,我退定了!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带着嫁妆拂袖而去时,商晚音却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。
她扬声道:“我商晚音虽是一介女流,却也知晓忠君爱国之理。”
“今日,我愿将我全部嫁妆,共计千万两白银,尽数捐出!”
什么?!
千万两白银!
全部捐了?!
整个喜堂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型炸弹,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炸蒙了!
卫国昌和孟秋兰更是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气绝。
那可是千万两啊!他们侯府翘首以盼的救命钱啊!
商晚音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,她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,在偌大的喜堂中清晰回荡。
“这千万嫁妆,我分两次捐!”
“第一笔,五百万两,我捐给国库,以充军资,慰边疆将士!”
她说着,目光转向了宾客中的另一位官员。
“户部侍郎胡大人,烦请您做个见证,并代我向圣上转呈奏报!”
《重生回与渣夫拜堂时,她杀疯了》小说章节目录在线阅读 商晚音卫景川小说全文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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