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画棠吓了一跳,连忙披衣坐起。
只见谢清晏站在门口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冰冷。
他平日极少踏入她的院落,此刻竟破例而来,周身却散发着骇人的寒意。
“怎么了?”沈画棠心中莫名一紧。
“你还问我怎么了?”谢清晏一步步走近,声音冷得能凝出冰碴,“发生了什么,你心里不是最清楚?我分明让你好生安置栖雁,你就是这般安置的?竟将她安排去了马厩旁的破落院子!”
沈画棠愕然,急声辩解:“怎么可能?我分明吩咐管家将汀兰苑收拾出来给崔姑娘住,怎会是马厩?我……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谢清晏厉声打断她,眼中尽是失望和怒火,“我一回府,栖雁的丫鬟便红着眼眶前来哭诉,说你如何苛待她们主仆,如何阳奉阴违!沈画棠,我三年前是否就与你说得清清楚楚,三年后便和离?难不成这三年太傅夫人的虚名,竟让你真的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,恋栈不去?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的心上人是萧之珩吗?”
沈画棠百口莫辩,心凉了半截。
她不明白,崔栖雁为何要如此污蔑她?
正要解释,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:“太傅!不好了!马厩那边堆放草料的棚子塌了!崔、崔姑娘好像被压在下面了!”
谢清晏脸色骤变,再也顾不上沈画棠,猛地转身冲了出去!
沈画棠也心头一紧,连忙跟了上去。
赶到马厩附近,只见一片混乱,草料棚果然塌了半边,木梁瓦砾堆了一地。
下人们乱作一团,试图搬开杂物救人,却因怕引发二次坍塌而束手束脚。
“栖雁!栖雁!”谢清晏心急如焚,就要往里冲。
“大人不可!危险!”管家和几个小厮慌忙拦住他,“里面还不稳当,随时可能再塌下来!”
谢清晏却一把推开他们,眼睛赤红:“滚开!”
他不管不顾地冲进危险区域,徒手挖掘搬开碎木瓦砾,动作急切而疯狂。
不过片刻,他便抱出了昏迷不醒、发髻散乱、衣裙沾染了污渍的崔栖雁。
他打横抱起她,一刻不停地冲向自己的主院,一边疾走一边嘶吼着下令:“快!快去请郎中!把全城最好的郎中都给我请来!”
沈画棠跟在后面,看着他焦急失态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。
郎中很快赶来,仔细诊脉后,面色凝重地对谢清晏道:“大人,崔姑娘本就体弱,此番受惊又受了些外伤,气血逆乱,情况危急……需得以纯阴之人的心头血为引,配以猛药,方能稳住心脉,否则恐怕……”
纯阴之血?
沈画棠心头猛地一沉。
她正是罕见的纯阴之体!
果然,谢清晏的目光瞬间射向她,冰冷而锐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:“沈画棠!若非你蓄意刁难,栖雁怎会遭此横祸!是你自己来,还是我动手?”
沈画棠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,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:“真的不是我!我明明让她住了汀兰水榭,我不知道她为何会去马厩,你信我一次……”
“够了!”谢清晏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,甚至带着一丝厌弃,“涉及到栖雁,你让我如何信你?你早该知道,她是我的底线!”
话音未落,他竟猛地抽出随身匕首,寒光一闪,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沈画棠的左胸!
剧痛瞬间席卷了沈画棠所有的感官!
她闷哼一声,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匕首,和他紧握着刀柄的、骨节分明的手,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
鲜血迅速涌出,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襟。
“拿碗来!”谢清晏冷声吩咐,手下用力,匕首在她心口搅动,取那所谓的“心头血”!
“呃啊!”沈画棠痛得浑身痉挛,冷汗瞬间浸透衣衫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冰冷绝情的侧脸,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问:“我好歹……做了你三年妻子……你当真……一个字都不信我吗?”
“我说了,涉及栖雁,无可商量。”他声音没有丝毫动摇,接过下人递来的玉碗,接住那鲜红的血液。
沈画棠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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